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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李伯雇了带篷的一辆马车,杏花把我裹在被褥里面,我们出发了。\WwW、Qb⑸.C0/正是夏天,天倒是不冷,中午特别的热。但我受寒之后,反而觉得正好。

一路上,我没怎么见到谢审言。杏花照顾我的吃喝方便。到了旅店,我让他们,包括谢审言,全去睡觉,谁也不许来打扰我。

共行了两天,我们到了李伯的父母家。李伯的父母家其实应是算乡间的豪绅。一大片瓦房院落,周围有稻田果林菜园,不远处还有一条溪水。

我们到了院落大门前,李伯的父母迎出来。他的父亲该七十来岁了,头发灰白,身材干瘦,可背直不弯,显见也是练武之人。他的母亲身材有些臃肿,满头白发,一脸笑纹,两个眼睛眯成了窄缝,背有些驼。两位老人见了李伯,他的父亲很严肃地样子,李伯上前一礼,叫了声爹,那老人勉强一笑说:“五儿。”我知道李伯排行老五了。李伯刚叫了声娘,他的母亲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五儿啊,娘以为见不到你啦,这么远,你几年才回来一次啊,你这回带媳妇回来了没有?”

李伯满脸窘迫,忙给我们大家介绍。我从马车里探出身子,在车里颠簸半天,我衣衫褶皱,头发飞散,李伯说:“这是我们的小姐。”他的母亲大惊:“小姐?!可怜见的!怎么和逃难的一个样?!快来人!……”

我被安排在客房,杏花照顾着洗了澡,我又睡了一小觉,到晚餐时起来,觉得jing神好很多。杏花把我的头发松松地在肩际扎了一下,余下的散在背后。我特地穿上了谢审言挑的那条粉sè的裙装,袖子宽松,下摆及地,随我的步履荡漾如水。

杏花轻挽着我走入屋中,大家原来都坐在桌边说话,一见我,安静了一时。接着李伯的母亲大声说道:“没想到你们小姐穿了好衣裳就这么漂亮!”李伯忙说道:“娘!我们小姐长的就好看。”

他的母亲有些悲伤地看着李伯说:“五儿,她的娘当初就是这个模样。这么多年了,你也该忘了吧?”

李伯大喝了一声:“娘!您说什么哪?!”

李伯的娘叹息了一声。

我走到谢审言身边坐下,他没戴斗笠,微侧了脸看我。他新洗浴修过面,虽仍是那袭粗布白衫,却是如此俊美超逸。秀挺的眉梢略长过眼,黒眸明亮,嘴唇平平地抿着,神sè中有些抑郁,让我心头又是一阵酸楚。我看着他,对他一笑说:“谢谢你挑的衣服。”他眼睛里神光一迸,可又转了脸,垂眼看着桌沿,没说话。我暗暗一叹,前面的道路还很漫长。

李伯的娘开口:“五儿,我年纪这么大,说话没顾忌了。你们小姐是个有情人,你当着她的面,说个实话。当初是不是因为她娘,你才隐姓埋名把自己卖进了她家?咱们家那时就是大户,比她家都富裕。你几年都不告诉我们,我们以为你只是去江湖上游荡去了。现今,她娘走了那么久了,你还不娶妻,你对不住我们啊!”

李伯脸红脖子粗:“娘!夫人有恩于我,我为报她的恩情才入府为仆。您莫要胡言!”

他的娘看着我说:“我们五儿这么多年在你府上。小姐帮帮忙,给他找房媳妇,让我死时也能闭眼。”

李伯又道:“不要惊动我们小姐!”不敢看我。

李伯的父亲虽然表情很恼怒的样子,可没出声阻止李伯的娘,我想他也同意李伯的娘当着我的面把话挑开了。这样李伯再不结婚,大家就都知道他还惦记着夫人,为了表白自己,他也得娶妻。他的父母把监督他的责任这么推给了我,可谓一片苦心。我以前虽然感觉到李伯对夫人感恩戴德,但没想到他这么用情,竟自卖自身,在我家这许多年。

我忙笑着说:“夫人别担心,我一定全力……”

钱眼笑道:“这自己的事还半杆子没够着呢,又给别人打保票?”

我瞪他一眼,接着说:“我一定找个知冷知热,贴心贴意的女子给李伯,慰籍李伯这么多年的风寒雪雨孤独寂寞。”

李伯的娘感动得要命:“小姐说得太好了,这辈子不就是图个这吗?老头子,你说是不是?”李伯的爹没理她。

钱眼翻了个眼睛。我不服道:“杏花就是这样的女子,你得着了,就该知道好处!”

钱眼笑嘻嘻:“我当然知道好处,只是不知道李伯知不知道。”

我一下子明白了,李伯已有往ri情感,他万一来个死守,什么样的好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睛了。我沉吟片刻,终于看着李伯说:“李伯,有个人到了一片荒凉之地,他带着各式种子。他会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。你告诉我,如果你是那个人,你会种下很多荆棘,让那里的人受伤呢?还是什么都不留下,让那片土地依然荒凉?或是种满鲜花芳草,如果有时间,还植棵大树,让那里的人因为你而有了快乐喜悦,能在树荫下休息?”

李伯毫不犹豫地说:“自然是种花植树。”

我笑着说:“种花植树要花费心血,还不如让那地方荒着容易。”

李伯微皱眉说:“为人岂可因劳作而不行好事?”

钱眼接茬说:“那你为何荒凉着该你看管的那片心地?”

我生气道:“我白讲故事了!最jing彩的句子让你说了!”

李伯的眉头稍皱,我忙笑着对他说:“李伯,你古道热肠,侠肝义胆,是世间多少女子的热爱。我只求你答应我,ri后如有你入眼的人,或人家喜欢上了你,你一定要种花植树,别给人家留下一片荒凉。”

李伯没说话,但眉头展开了。李伯的父亲缓慢地道:“你家小姐之言甚对。”李伯恭敬地说:“是。”

钱眼大叹道:“知音!你如此口舌!别说李伯没跑的,就是那文采出众诗冠京城的人家,也逃不出去了。”

我咬牙低声道:“你知道人家心高骄傲,你这么说了,人家反其道而行之可怎么办?”

钱眼笑得要撞头:“你把这条路也给堵上了!这下人家连后路都没了。”

我说道:“你再这么显摆,我不理你了!”

说完我厚脸皮地看向谢审言,他没转脸看我。我低声说:“我可指望着在你栽的大树之下乘凉呢。”他没动,连眼睫毛都没有抖,可嘴角处,似有一丝淡淡的苦涩的笑意。钱眼那边一阵坏笑。

在家里睡觉和在旅店里就不一样。虽然是别人家里的客房,但那种感觉,比旅店不知亲切了多少。床上的被单有着皂荚的芳香,桌子上有瓜果小食,梳妆台上有给女孩子的发饰胭脂。我们出来两个半月了,这是头一次舒舒坦坦地休息。

躺在床上,我想着谢审言那丝苦笑,根本睡不着,心里七上八下。我知道我病时谢审言守在我身边,但我希望别人一遍遍地告诉我,最好把他的行为仔细陈述,jing确到小时,怎么没有人记个ri记什么的?可偏偏这些天在路上,总有些提心吊胆,怕碰上找麻烦的人,根本没有和杏花说什么。

我燥乱得来回翻身,杏花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了,我说只是下午睡多了,也是实话。我可不能在杏花面前跌份儿,主动问谢审言的事。说什么我也是在心理上大她仈jiu岁的人了,怎么能向个小丫头片子示软?我就与杏花聊天,逗着她谈钱眼,最后终于等到她把话题转到了谢审言身上。

杏花轻笑着说:“小姐过去总说谢公子不会喜欢小姐,但那天谢公子真的扑到了崖边,钱眼像飞似地奔过去才扯住了他的胳膊。”她谈到钱眼,语中自豪之意十分明显了。

我的嘴咧得生疼,但尽量平静地说:“他只是不忍见一个人投水罢了。”

杏花嗔道:“小姐假装不信!谢公子救了你,后来又不眠不休地坐在地上守着小姐,还不是喜欢?”

我在黑暗里笑得更欢,可嘴上说:“怎么也说不过去呀,他该恨我才是。”

杏花嘻嘻笑,“小姐还这么说。小姐对他那么好,他怎么能恨小姐呀。”

我没了笑容,说道:“那时谢公子被卖成奴,如果你们原来的小姐对他好些,大概他也会喜欢她的。”

杏花好久没出声,最后犹犹豫豫地说:“小姐,我也说不明白。那天去谢府求亲,谢公子听说是为太傅千金而来的媒人,就看了我们一眼。他的眼睛好亮,我觉得他看出了谁是小姐,谁是丫鬟,因为他那时说出的话,像是专门告诉小姐他不喜欢她。”她叹气:“别说小姐,我都感到那语气又硬又冰啊。后来,小姐去买他,谢公子被绑跪在地,满身污垢,可脸上还是那么冷淡,连看都不看小姐。当时就是小姐放下了身段儿对他好,也不见得他就会正眼对小姐。小姐给了他自己的身子……没法做人了!怎么可能善待他?但打他也没用,开始,小姐让他跪在地上,打得他头都抬不起来了,多少次昏死在地,小姐把他泼醒,再让他跪着,可他就能让人觉得他还是看不起小姐。然后……”杏花长叹,不说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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